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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天下欠你五斗米
作者:王先权    更新时间:2010/10/5 14:12:55    浏览次数:471

 

没有杜康相伴,也没有你的息交,我飘浮的思绪在你门前的柳枝中战栗。又是柳絮飘洒的时节,而你却早已荒芜了你南山下的豆园。

几多郁郁不快,几多独自伤怀,藏不住你不求甚解的好读;几多甘醇美酒,几多撰文赋诗,挥不去你泽旁高地的长啸;几多落英缤纷,几多豁然开朗,掩不下你金刚一般的怒目。几多畅怀恣肆,发人所未发,止人所未止。历数古今寒士,谁堪伯仲之间?

你不戚戚于贫贱,你不汲汲于富贵;你策植杖而耘耔,你乐琴书以消忧。

你故居的茅舍,那一曲小径,也早已长满了荒草:虽翠松霜菊依旧,也早已凋谢残零。你那不蔽风日的陋宅,也早已千孔百结;你那短褐的身穿,也早已粗劣破旧。我相信残菊犹肯为你傲霜枝,只为待你拄拐而踽踽独行;我相信白云犹肯为你涌现山峦,只为待你抚孤松而流连忘返。那千年不变的孤松,可否是你下里巴人的绵延?你或坐篷车前往,你或划小舟缓荡;你有时时徒步崎岖的山路越过苍翠的山丘,到那幽深的山涧探寻淙淙的溪流;于是在凄凄而又多情的音律中,千古不移地奏出了徵羽之音。

粮米的常缺,饮食的不周,在你幽幽的渺茫琴声之间,随着举目远眺的浮云荡然无存。唯有你觞尽杯空之际,偶尔才在亲朋的相邀中酩酊作别。甚或忘却了你的琴你的书;亦或独自掩上柴扉,在告春及的农人西畴之地讨口酒。此时,你常著文章自娱,每有会意,便又欣然忘食。

富贵非汝愿,可你却以心为形役,惹下你千古不赐的的“陶令”之名。幸而你觉迷途未远,忘怀得失,以乐其志;于是你便扶向路,缘溪行,惊慕地发现了世外桃源,为何帝乡不可期?可你怡然自乐啊!在你今是而昨非的大彻大悟中,舔尝到了这蜗居陋室才易于憩心安神。为此,你“晨起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忙个不休的农事令你乐安天命;你那根拄弯的拐杖因此而常忘在西畴上。风中,雨中,夕阳中,你的灵魂留存于寒士的风骚里,千古不易。

你骨子里蕴积了穷酸文人的怨气。你血脉中流淌着迂腐寒士的傲气。

陶潜,天下欠你五斗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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