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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像花瓣一样凋零
作者:王未央    更新时间:2009/11/26 21:56:51    浏览次数:155

她来看我,还带着一个刚刚会说话的小不点。

小家伙大庭广众之下叫我爸爸,这让我很是尴尬。幸亏我脸皮厚,一把把小家伙抱过来就亲了几下,那家伙咧着嘴巴吧唧一声哭了。

她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只是显得更为成熟、性感。

她终于还是来了,这让我很意外。头两天的时候,她突然打电话过来给我,说:“小王吗?是我呀!”

我沉吟一声,说:“啊!你……你还好吧?结婚了没?”

“还没啊。为什么要结婚呢!你呢?有女朋友了没?”

“多!女朋友多了也是一件麻烦事。”

“咳!你怎么老是这么不正经的样子啊!好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说吧!”

“过两天就放暑假了,我来看你。你要来火车站接我啊!”

“好吧!”我坏坏地笑了一声,说:“我是花蝴蝶,误入美人堆……”

那段日子和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是个采花贼,有时候又像是粘了油腥的猫。那味道很怪。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子,干什么都凭一时的冲动,而且主意变得很快,谁知道她明天又想到要去哪里呢!但是,她真的来了。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妈妈女士坐在客厅里,听到小家伙喊我爸爸的时候,她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圆鼓鼓地,像条即将死去的鱼。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然后就眨巴着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李荀湄。幸亏,我家老头子回家后,那孩子也叫爸爸。这时候,女士才松了一口气。李荀湄给我们带来了很多东西,都是S城的特产,她给我妈妈分了,给我老子分了,给我家王大大以及他的女人和孩子也分了,就是没有我的。我家陈女士很是客气,她不停地说:“啊呀,老师,你是我家老二的老师呢!这太不好意思了……”但是,我的老师李荀湄笑吟吟地说:“阿姨,你不要和我客气。下次我再给你带东西来。”我家陈女士有点语无伦次,不停地说:“老师,怎么好意思,你是我家老二的长辈呢。”但是长辈这两个字说得很重,我妈妈是有文化的人,重音调拿捏得很准,像语言学家一样精准,我倒是觉得像一把软刀子。李荀湄这个女人,也不回答,就望了我一眼,呵呵地笑。这一眼,很暧昧。于是,往日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又死灰复燃起来,我有种冲过去抱她的冲动。

——事实上,我见到漂亮女人,总是难以把持自己。

晚上,她在卧室哄孩子睡觉,我冲了杯她喜欢的苦丁茶,也进去了。这个女人当着我的面就把奶子露了出来,塞进那小家伙的嘴巴里。小家伙嘴巴不停地吃奶,脚不停地踢,手也不停地乱抓。我把头凑近去,刚刚说了句:“挺可爱的”,他就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怎么也不肯放开。这女人,不帮忙,只是望着我幸灾惹祸地笑。好不容易他放开了我的头发,又在我的脸上抓了一抓,我拿镜子一看,脸被抓了一个血痕。我说:“你就不知道给他剪一下指甲吗!”她说:“噢……我弟弟还小噢,抓死他,抓死这个坏人。”然后又捉住他的小手伸了过来,见我没有动,就在我的眉毛上刮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我突然间不知道要和我老师李荀湄说些什么。我一直在想,怎样正式我们的交谈,或者说是试探。我该怎么说?问问她这个孩子是谁的?她也没有说点什么的意思,只是不停地拍打着孩子的屁股,这个小家伙一点也没有要睡的意思,屁股不停地扭,脚不停地踢,嘴巴里塞着奶子还咿咿呀呀个不停。我憋了好久,就不经意地说:“老师你忘记给我带礼物了啊。”

她笑了一声,说:“你还想要什么呀!你不是有了很多的女朋友吗?”我想,她大概有点吃醋,或许吧。

我刚想说,我家陈女士就打了一个电话进来,她刻意压着声音说:“流二,你在干什么?老师要休息了。快出来。”

“啊,杨部长啊。今天我家里有客人,我老师来看我来了,不能出来陪你吃饭了……啊,不好意思。多喝杯酒啊!”我一本正经地说话的时候,李荀湄就抿着嘴巴不停地偷笑。我刚想说话,女士就在外面敲门,大声说:“流二,快去帮我买点东西来。快点,有急用。”李荀湄就笑咪咪站起来,把我往外推。我本来还想温存一下,看来没戏了。

第二天,我妈妈女士盯得更紧,就像牛屁股上的虱子,我一点机会也没有。抱着那个小家伙耍了两下,也是无聊得紧。这小家伙倒不再叫我老子爸爸了,却这么一直叫我,让人觉得这是他妈教的。我抱着小家伙就对李荀湄说:“哎,你干脆留下来做我的老婆算了,免得你们孤儿寡母的在外面受罪。”女士听了老大不高兴,骂我说:“你这个混帐东西,你是这样和你老师说话的吗?太没有家教了!”那个女人,笑了笑,也学着女士的口气说:“你这个混帐东西,你那么多女朋友怎么办?!”

“你现在进门肯定是做大了,如果让人家先来,你就只有委屈做小了。”我看着女士脸色发白,不无得意地说。李荀湄就说:“你这小子,思想不纯洁。”

两天后,她就提出要走。我妈妈女士倒是很热情,不停地挽留,说S城这么远,难得来一次。我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女士就当着李荀湄的面批评我说:“老二你也太不懂礼貌了,你老师这么远来看你,留都不晓得留一下。”

我懒洋洋地说了句:“走吧,走吧!反正老子什么都捞不到。”

我家王大大的那个小畜牲不知从哪里溜出来,张口就喊:“你老婆要走了,你还不去打个啵!”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她就对我说了一句,说:“和你女朋友好好过吧。”

“好啊,”我吸了口烟,又说,“真想有个情妇。”说完,我肆无忌惮地狂笑,她却恶狠狠地瞥了我一眼。

送她上火车的时候,我笑了一声,说:“老师你未婚生子,严重违反了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我本来想说,这孩子是和谁生的,终于没有敢说出来。

她说:“违反就违反吧。我都三十三了……”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火车已经检票了,就匆匆向前走去。她上了车,就不停地在捡这捡那,脑袋一直没有转过来,也不知道忙个什么鬼。她怀里那个小家伙就在玻璃里面咧着嘴巴朝我笑。

我转身就走——我觉得先走是表现我的一种态度。

我转过身的一霎那,就听见那小家伙在哭,就想扭过头回望。

或许不是,这车站带孩子的那么多,又或许,是我听错了。终于没有回头……

 

这段日子我总是睡不好,老是觉得有个小孩子在哭。白天,写公文的时候老是没有校正好就印了,领导就不停地批评我说:“小王,你搞什么名堂。你知道不,你错了一个字,就要重新印刷一次,要浪费多少纸啊……”我们领导是个假正经,老是拿几张破纸说事,也不想想他抽着五十一包的贵烟,喝着七百一瓶的茅台……哎,作为一个有大好前途和追求的青年,我忍了。

回到家里,女士又唠叨过不停,说:“流二,你和潇潇把婚事办了吧。

我就怒吼一句:“烦不烦呐。”

女士就上脸了,喋喋不休地说:“你不结婚,你想干什么嘛!这么好的姑娘不要,你要什么样的,少想点不切实际的东西……”

我把门重重地带上,跑到夜市摊去喝酒。单位的一帮光棍已经在等我了,还有几个认识或不认识的美女。我们每人喝了几瓶红星二锅头,都有了六七份醉意,说了一通无聊的荤笑话,我望着坐在对面的小女生,发现她带着一丝矜持而又暧昧的微笑,暗暗骂了一句,他妈的,假正经!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潇潇就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我的旁边。我晃着脑袋把她浑身上下看了个遍,就拉着她的手,说:“潇……潇,来来老公给你写一首诗。”我就晃悠着脑袋,嚎了句“一瓶二锅头,能解千般愁。喝了三瓶后,摸着妹的手……”然后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听见一个女人在说“潇潇,你老公真有才……”我摇摇手说:“不好意思,我和我老婆要去过二人世界去了。”“悠着点啊……”大家一阵哄笑。这个女人,啐骂一声,挽着我手臂的那只手在我腰间狠狠地掐了一下。当初,李荀湄也是这样子,要不怎么能能够表现她是你的女人呢?

在床上,林潇潇依旧像往常一样,搂着我的脖子。但是今天我感觉呼吸不太顺畅,总觉得她搂得太紧。我把她的手掰开,就点上一只烟。

记得那个时候,那个女人在月光下曝晒她的奶子。她推开窗子,月光从外面照了进来,那两粒乳头在月光下像两颗没有熟透的野杨梅,当我用两根手指夹起来的时候,那样软硬有致。于是我就低下头去啃,反复咂着嘴,回味无穷。然后,她摩挲着我的后脑勺,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那瞳子就像奶奶曾经养的那只猫,在夜里眼睛会释放出一种犀利来。

——那一夜,她带走我的初夜,就像一只麻雀衔走了秋天里的最后一枚谷穗。我灵魂的世界就像黄果树瀑布的水奔泻一样,酣畅淋漓。

早上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妈妈女士在客厅里阴着脸说:“昨天晚上野到哪里去了?”

“和林潇潇睡觉去了,你也要管吗!”我很不耐烦地回应了一声。

这一次,她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来,说:“妈也是关心你!”然后又说:“阿姨在家吗。”

我应了一声:“我去和她女儿睡,又不和她睡,她在不在关我屁事。”气得女士直翻白眼。我妈妈是个开放的人,当初我家王大大天天换着女人来家里乱搞,她屁都不放一个。后来,王大大心血来潮带着一个女人私奔,去了广东。但是,没钱用了,又吃不了苦,就灰溜溜地回来和她现在的女人结婚了。现在王大大还和多少已婚的、离婚的女人们不清不楚,却对他婆娘说,抓到他乱来的话随她处理,但是如果被他抓到有外遇,马上离婚。因为这句话,他女人还以为他是个好男人,放心得很。王大大不是一个好人,这一点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他的女人傻乎乎地,不知道。或许,她是知道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我妈妈女士什么都知道,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我深刻怀念着在S城压马路那段日子。当时间流逝之后,你就发现凡是以往所有的东西,无论是好是坏、是充实是无聊、是成功是失败……都是值得去回忆的。或许是我现在过得憋屈的缘故吧。

S城实在是个无聊的地方,那么古旧、破烂、肮脏,像一个七老八十的风尘女子。从学校大门口到青龙桥的那段路上,老是有人在路边拉屎,臭得要命,在青龙桥下住着一帮流浪汉,这屎大概是他们拉的。有时候觉得他们乱拉屎的行为就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在他老子的画布上作恶作剧,让人哭笑不得。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街道底下的这条辽水河,黑不溜秋,远远就能闻到一阵阵腥臭。这小河里还时常有人在钓鱼,那鱼儿钓起来的时候一律是黑不溜秋的,钓鱼的人到是很乐观,他们提起鱼儿来就咧开嘴巴笑得很是可爱。这河里面有个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夏天的时候,他每天中午都只穿了一条内裤从辽水河的上游漂流下来,漂浮在水面上的样子就像一条死去的大鱼。这里的人也是无聊得紧,一大群人在河的两岸像长蛇一般展开了来参观这条死鱼,还不断深深吸气,嗅着这小河散发出来的腐臭。我压马路的时候,总是从学校出发,经过辽水河边,走到青龙桥下,然后走进边上那家方圆书屋里去——从来都是如此,几乎没有一点改变。更多的时候,我觉得这路如此地漫长,只想一直不停地走下去……

直到2004515上午。那天很热,我走到青龙桥下的时候,那一帮流浪汉斜斜地躺在地上,衣襟敞开铺在地上,身上黑黝黝地,估计比他们的卵子还要黑。我的兄弟小孙说过,再黑的男人,他的屁股总是要白一些的,特别是夏天这一点表现得很突出。我估计,这帮流浪汉的屁股也不能幸免,整个人就像一砣煤。他们的头发油腻腻一揪一揪粘在一起,像是被沥青给粘了,几只屎苍蝇在他们头上嗡嗡地盘旋。我从他们脚边走过,他们连眼珠子也没有轮转一下,就像是一群雕塑。

我走进方圆书屋去,里面摆满了盗版书籍,多半是公务员考试类、学生英语学习类、考研类等等,这类书摆在门外边,一沓一沓垒起来,就像一座书塔。我一看到这些就头痛,感觉一阵眩晕。文学类总是藏在最里面,里面黑洞洞一片,书架上一排排放着各类包装精美的盗版书,感觉大约有点“束之高阁”的意味。我在鲁迅前面发了阵呆,又在王安忆前面发了一阵呆,最后跑到乔伊斯面前,仰起头来看了很久,就发了狠。叫了一声“老板,这一套《尤利西斯》多少钱呐?”老板望着那套绿皮套的书,端详了一阵子,说:“150”。我说:“哪有这么贵。”老板就说:“老弟,你看这是正版的,三本这么厚。”我懒得跟他争论,对我和对他来说,这套书是不是正版一点意义也没有,我估量的是这套书,他估量的是这套书的厚度。我摸了摸身上,只有50元钱了,也只好算了,就说:“给我留着。”其实一看上面的灰尘,就知道这套书在这里留了几年之久了,但是我总怕哪个疯子先动了手。我的眼睛倒是很尖,一轮转之间就看到过道中间的书堆中夹着一本《禅师的心法》。我拎起它来,看见封面上有鲁迅的一段话,评价说释迦牟尼真是大哲云云。随手一翻开来就翻到了梁朝那个傅大士的《心王铭》,对于这个人我到是知道一点,这个大师傅十六岁就娶个老婆来弄,二十多岁就弄腻了,跑去当和尚。真可惜他女人的两个肉包子打了狗。他倒好,取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号,叫“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还写了一个有趣的偈子,说“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这老东西有女人不骑,要骑牛,也倒是新鲜。其行为和诗句都和我们所谓后现代派诗人有点像。他所谓“知佛在心,不向外寻。心既是佛,佛既是心。”在当时,倒是有些新意。我常常反思,像我这样,明知道有个女人在心头,还要和别人乱搞,这是不对的。

我挥了挥手,老板的婆娘摇着臃肿的体态,小步过来说:“二十二十,一分都不少。”我看也懒得看她,就递过二十块钱,说:“放到这里,我回来再拿走。”她两口子都连声说:“好嘞,好嘞。”

买完书,又觉得空虚。又在里面晃悠几圈,偶然间瞥见书架的角落里夹着一本书,薄薄地;抽出来一看,彩色的封面上是个三角裤的年轻女子,样子很撩人。书的名字很好听,叫《淫枪小霸王》;我当时就觉得自己的某个部位拱了起来,就不由自主地把衣角拉下一点。翻开第一页,就从女人的奶子开始写起,说实话文采不错,我是写不出这种让人撩拨的文字来。我把它插了进书架,又拿出来,又插进去,如此这般五六次。等老板过来拿书的时候,我就抽出来它说:“老板,这本多少钱?”老板到是司空见惯,说:“五块”。

我付了钱就带着这本黄色小说出了这小书店。再前走几丈远就是证券交易所,外面还是几个卖证券报的老太太,几个中年男子捞起报纸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得很认真。他们那傻B的样子,就像班上那个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的女孩子,当她看什么的时候,眼睛都会突出来,就像金鱼一样。再往前就是旧书市场,门口那个配钥匙的老头还在瑟瑟地磨钥匙,往里转就是几个卖随身听的家伙在放各种流行歌曲,摊子上摆着各种盗版磁带和磁头冲洗剂之类,人却堆在一起打牌。输了的家伙往往骂一句,我操你娘,但是赢了的也不是示弱,说:“你他妈,昨天晚上女人摸多了。”一帮人挤挤嚷嚷,很是惬意。最里面,就安静多了,毕竟是卖书的地方。一帮三四十来岁的男男女女摆了几大摊子旧书,什么都有,什么《圣经》、佛经、文学小说、旅游札记、地图册应有尽有,不过还是黄色小说居多,来买书的不是学生崽就是一帮民工,大多都是奔着那黄色小说去的。我还一如既往地问他们,有没有台湾版《金瓶梅》和《源氏物语》。结果依然如此,没有。

我就转了出来,开始朝高专(我之所以用高专这样的简称,是因为它的名字太长,有将近二十个字,我记不起全称来)狂奔。这里我用“狂奔”一词,只是想说明,我不是在散步。从学校到高专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在烈日下扑哧扑哧地喘着气奔走,带着一种恐慌和孤独感,我感觉到人一开始就奔向死亡;但是我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我就觉得自己正在死亡——几乎在所有的上课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尸体漂浮在教室里就像漂浮在辽水河的那个男人。我沿着市中心穿越过去,挑着水果卖的妇女们一只眼睛柔和地望着我,另一只眼睛警惕地望着远方,很多时候我都想跟她们买点水果的,虽然我知道她们很多时候都爱折秤,但是我没有钱。一直以来,高专是我狂奔的终点,人是不可能永不停歇地走下去的。一则,高专以外的地方我很陌生,再则来到高专我就见到了那个女孩子,了无遗憾了。这倒不是我爱上了她,或者说想去追她。有人说过爱我,但是单单听她的口吻就值得怀疑,后来她在我面前哭了,我也没有感动过,就像青龙桥下的那群雕塑。机械制造系的这个女孩子,她说她酷爱文学,常常写点名堂投稿到我们学校的文学刊物上去,也爱在我面前对着某某篇文章发表一通不知所谓的高论,让我莫名奇妙。她对文学社里任何人的文章都要臭批一通,唯独对我例外,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我越来喜欢这个女孩子。在她的盛情邀请下,我决定去高专看看她,但每次我都在她上课的时候从窗外望进去,看到她在那里听老师讲课,于是转身就往回走。等到她下了课,我就窝在我的床上给她打电话,说我今天来看你了。我们也打电话说了很多,而今我一句都忘了,她对我去看她又从来没有和她见面的态度怎样,也忘了。

我只记得,那本黄色小说我送给她了。第一次在学校的文学集会上看到她时,我答应送她一本。我在旧书市场淘到了李渔的《十二楼》,封面上标着明清艳情小说的字样,本想送给她的,但是我舍不得。还有其它书也可以送的,比方说彼德·李伯庚的《欧洲文化史》、杜拉斯的《情人》、罗素的《哲学问题》以及马基雅维利的《论提图斯·李维乌斯的前十卷》等等,我一本都舍不得,就算借给别人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舍得送她一本黄色小说。

基于这我个人的行为有些怪异,大家都说,小王是个坏人。人人都这么说,于是连我自己也相信这是真的。我的音老师李荀湄也说我是个坏人,那是因为我和她睡了。我不但和我的老师一起睡觉,还在床上和她说我在初中暗恋的那个女孩子,说她那长长的头发就像野地里的马尾葱,还说我们是青梅竹马等等。于是李荀湄生气了,不让我睡她的床。我去敲她的门她怎么也不睬我,我这人脾气坏,于是甩甩手就走了,直到过了两个月毕业了也没有联系。现在她带着一个不知所出的小不点来看我,大约有点报复的心态。高专那个笔名叫小丫的女孩子,她原来以为我是一个好人,但是我却送了一本黄色小说,所以她再也不说崇拜我这样恶心的话了。

我找寻了很久才找到了小王是个坏人的所有证据——就像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阐述的阴谋说,引发阴谋的原因主要有三种:血仇、荣誉与财产;我相信爱情基于占有,生活基于阴谋,就连信仰有时也基于欺骗,就像我和现在的女人林潇潇和老情人李荀湄。

——在此之前我不知道李荀湄这么一个女人,直到大三那天她来上我们的选修课。她穿着一件米黄色的上衣和一件紧身牛仔裤,身材修长,屁股翘得老火,她不停地鼓噪音乐的魅力。但是我们寝室那一帮畜牲眼睛都冒出金星来,恨不得跑上前去咬一口,尝尝这个女人是什么做的。我是个音乐盲,幸好文学素养还不差,当一帮家伙在窃窃私语讨论这个女人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们这个女人是水做的,水灵的水、露水的水、秋水的水、水蛇的水、水性杨花的水……大家先是叹服我眼光毒辣,概括准确,然后就怀疑我喜欢她了——其实他们或许一点都不怀疑,只是想找点乐子罢了。我想成全他们这种无聊的心态,就说没有,但是我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女人。胖子就掏出一百块钱来晃了晃,说:“小王,搞定了她这一百块钱就是你的了。”我说,好吧,先把这一百块钱给小霍保存,三个月搞定她。

但是贺葛转过头来说:“如果你今天能把她的电话号码搞到手,老子给你十块钱。如果搞不到你给我十块。”这家伙有点二,老是想用类似的方法赚老子的钱。

我掏出十块钱递给小霍,说:“你他妈把钱给他”。

其实老师要电话号码是很简单的事情,我说老师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李荀湄不但告诉我她的电话,还欢迎多和她交流。后来,我和她交流,从教室交流到操场,到公园,然后交流到她房里去了。

倒不是想和李荀湄谈恋爱,我只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倒不是她的身体多么有诱惑力,而是她还是我的老师。因为她是我的老师,所以我想占有她。这是多么大的成就感啊!只是我想不到,这女人有曝晒乳房的癖好。

后来,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害怕,而且越来越还怕,怕别人看到她在曝晒乳房。当时她说过一句话让我回味至今,她说:“在你这样的男人的眼睛下,一切都被曝晒,毫无遮拦。”

当她曝晒乳房,我的眼睛注定无路可逃。

 

 我的妈妈陈女士很喜欢林潇潇,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媳妇,不像王大大的女人那么懒,一天到黑打麻将,喊她吃饭都像请老太爷一样。其实,这一恶果是我妈妈造成的。我告诉我妈妈说王大大的女人原来是很单纯的,现在她变了……但是我妈妈很顽固,觉得林潇潇是不会变的。林潇潇的爸爸死了,她妈和我妈原来很好,现在很肉麻,开始喊亲家母了。这样就造成了我和林潇潇的事实关系,而且这个县城很小,现在连鬼都知道我和她的这种事实关系了。有时候,我想和某某做点坏事情,总是觉得到处是她的眼线在盯着我,让我不寒而栗。我只是想了一回又一回,却什么都没有做成。

我单位有个女孩子,一下子挂了四个男朋友,一个个为她死去活来,她既觉得不够,又觉得对不起人家。我和她在一起打过麻将,她似乎就像搞传销一样,想把我也吸纳进来,发展成为她的第五个待定男朋友。我不觉得她可鄙,因为我觉得自己更可鄙。我们单位有几个未婚男孩子天天骂她,说她不是好女人。其实这几个狗日的一个比一个坏,一听说哪个单位新来一个女孩子,大家像发情的公狗一样——还有什么让他们比喝酒还感兴趣,那一定是女人。我是不能骂她的,她是林潇潇的眼线。我跟她说我和林潇潇的一切,有很多东西都是杜撰出来的,比方说我如何如何爱林潇潇等等,从爱说到做爱,听起来就像一部小说。我记得她往往穿着一条牛仔裤,却记不清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她翘起来的小嘴巴和丰腴修长的大腿让我忽视了其它的一切。我说话的时候,眼睛赤裸裸地望着她,她也赤裸裸地望着我,然后嗖的一声钻进了我的眸子里,再然后分化成千千万万,像一群蚂蚁爬满了树的枝丫。我想背着林潇潇和她做点什么,比方说咬一下她的嘴唇,无论是用最粗暴的方式,还是用最温柔的方式,无论是她严厉喝斥,还是婉转迎合……我只享受一种过程,而不需要一个结果。当李荀湄来看过我之后,我就不能对这个女人提起任何幻想,我和李荀湄的过往就像一步黑白电影,黑白色过于分明和强烈,冲淡了现有的一切色彩,变得莫名地忧郁。

她,李荀湄就赤裸裸地躺在我们曾经的每一个夜晚,就像午夜里一条幽暗的河流,那河水洗刷这河床上的一块鹅卵石。那鹅卵石就是我,正因为如此,现在我才会变成一个诗人——那样忧伤而无奈。

这里,我要再强调一下我和林潇潇的事实关系,其实和李荀湄的事实关系是一样的,只是结局不同。当时,我妈妈女士要我和她约会,我们约了几个月的会,我们每次见面都不怎么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却总是等着我开口。所以,我倾向于网上聊,一到网上我就变了一个人,自由自在,什么都能说。再后来我去她家的时候就说要和她那样。她说,哪样啊?我就说,弄一下吧。她说,你们男人啊!我说想得很,弄总比不弄好。她又说,你们男人啊……当这个女人第二次说“你们男人啊”,我就觉得有戏,就和她东扯西扯,不知道是几个小时后,还是弄了。基于这样的事实关系,她把我叫做男朋友。其实,我不太习惯这样的称谓。之后,我觉得上了当,上了我家陈女士的当。她老是把这样一个青春的女子放到我的眼前,看得我心里痒痒……我家陈女士对我了如指掌,她从我老子的德性推出王大大的德性,又从王大大的德性推出我的德性。

林潇潇对我来说有点陌生,而林潇潇也无法了解我——我总是对她说,你怎能理解一个男人的孤独。我看着她的时候,总是看不到她有任何的表情。于是,我总是怀疑她和我在一起也是基于她妈妈的意思,还有就是她觉得我和我家里都还行吧。想要结婚的人,都是现实的动物。

我要和林潇潇结婚了。结就结吧!

我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祈求李荀湄原谅我,祈求她把我孤独的灵魂带到她的世界。

但是,她不带走我。我觉得孤独如同夜晚那样深沉,就像席慕容的诗——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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