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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婉约从江
作者:罗安圣    更新时间:2009/11/11 7:39:58    浏览次数:195

没有且兰黄平的古老, 没有名城镇远的悠久,没有凤城天柱的厚重,没有黎平的粗犷、雷山的雄浑、锦屏的雅致,没有骄人的文化底蕴、没有显赫的历史名人,连县名都是永从县下江县拼凑而成。但是,隅居东南之角的从江,婉如天然雕饰的村姑,因了汤汤而下的母亲河都柳江,收获了大山河谷的秀美与灵气,便拥有了独特的婉约、妩媚、清纯、文静。

都柳江,漂过多少急流险滩,喷张着大山的骠悍一路奔涌而来,咆哮着跌下几十米高的永福电站坝堤后,仿佛累了,收敛了莽撞,湮没了涛声。也许怕惊扰了这峡谷本来的谧静,幻化成垂在侗女腰间的那匹绿色飘带,都柳江放缓了匆匆脚步,轻悄悄滑入依旧蜿蜒的从江河谷,犹如默默地哼着一首亘古不变的山谣,直到温柔地弯过美丽的江滨小城从江,带着眷恋的神色急匆匆直扑浩浩珠江。

都柳江的轻盈妩媚注定是为着妆扮处女般的从江而准备的。

处于亚热带青翠如蓝的都柳江河谷里几乎一年四季都有花儿点缀,简直就是赏花的长廊。早春的桃红李白遍地菜花黄之景是再平常不过的了。入夏,傍水而立,轻拂河面,次第怒放的都柳江映山红,一直延续到仲夏,末了,片片落红随波逐流,让美丽在流动中延续,这花与水的依恋、缠绵,让每一个踏进从江的人无不感觉到她真实而别样的美。一俟秋天就属于三角梅的季节了,盛开的三角梅招摇在房前屋后,阳台窗外,田边地角,街巷路旁,阡陌江岸,红的紫的粉的,一串串,一簇簇,似彩霞,像火焰,热热闹闹,大大方方,映红了小城,染红了江面,点缀了河谷,点燃了小城人的希望,照亮了小城人的心情,让小城在婉约、文静中平添了热情、奔放之气,恰似小城姑娘脸颊上的酡红。 小城人特别钟爱三角梅,诚然视为县花,潜心培育新品,精心呵护,在小城,几乎一年四季都会看到三角梅开的踪影。三角梅更钟情小城人,从夏末陪伴着小城的人们到深冬,直到强劲的寒风将恋枝的花瓣吹离母体,片片凋零,纷纷随风飘临河滩、草丛、街面、行人的头顶,回归自然,这就是外人不无称羡的小城独特风景。都说有了河就有了灵气,有了花就有了柔气,有了树就有了生气,这有水常流有花常伴有树常绿的小城从江就有了独特的婉约之气了。

都柳江进入丙妹镇时特意弯了个C型大湾,边城从江就座落在湾的两岸。山水环抱花团锦簇的从江城不大,却精致得如江南古镇,三座大桥横跨东西,桥下木舟穿梭,橹声阵阵,水流孱孱,常常雾霭锁江,好像美丽少女的神秘面纱。老城区两条窄窄的老街,大榕树庇护下的老旧砖房木楼个挨着个,密密匝匝,临江而建,要不是这几年多了几座砖房,丰水期的老城区就像《边城》里的沱江两岸了。每天清晨,在雾气朦胧的江面上,杨柳依依的河岸边,宛如欧阳修笔下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重无数的景象,随着广西抢滩上行机船轰鸣声的来临,沉睡的小城醒了,老城区码头的河滩便开始了忙碌。河面挤满了大小木船,人群熙熙攘攘,卸货装货的工人,讨价还价的小贩,想赶早买点直销贷的老人,乘渡船往来的两岸居民,还有困在笼里急得胡喊乱叫的鸡们鸭们,构成一幅充满边城乡野气息的江边早市图。直到太阳挂在江东的山丫,驱散满江雾霾,江面码头才逐渐恢复平静,各色店铺在漫不经心中开张,车辆、行人才渐次多了起来。都柳江自古就是大山峡谷中的从江通向山外的一条黄金通道,在打通陆路通道以前,几乎所有物流都靠水运,这码头便自然成了货物集散地,直到陆路打通,精明的湖南人迅速抢占了街面,质次价低的湖南货乘需而入占领了市场,结束了一江独霸局面。当然,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小城人的质量意识在增强,现在登陆从江的品牌店已不少了,但要打破广西码头湖南街的格局却仍需时日。

也许是静静流淌的都柳江和静默无语的山谷蕴育了从江人喜安静不张扬的性格,连湖南人销促的吆喝声和店面开张时轰鸣的鞭炮声都觉得聒耳得难受,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清晨和午休时走街窜巷外地小贩小喇叭里不断怪声怪气高声重复的茶叶乳鸡蛋,一块钱两个!,因太多人反映,终因政府干预结束了这要命的叫卖声,小城又恢复了本来的平静。但要说热闹,就要算夏夜的江滨广场了,其实这是航运大码头而已,呈三级梯状,小城人便就势开辟成独具特色最受青睐的三级休闲广场,凡光临过的外人无不承认这是全省最棒的啤酒广场!既可临江观赏闪烁彩灯倒映下的江面夜景,聆听水的呢喃细语,感觉鱼儿的触肤之庠;又可免费观看气势恢宏的300人广场舞,领略小城女人们最热情奔放肆意洒脱的婀娜舞姿,感觉婉约文静的从江难得一现的另类形象。河风习习,歌舞曼曼,一杯鲜啤,两抓瓜籽,几串烧烤,三五好友,天南海北,岂不是顶好的消夏方式。

在外人看来,从江是遥远的原始的。有朋友将她称为第九世界,中国是第三世界,贵州是中国的第三世界,从江,是贵州的第三世界。有朋友不无诗意地说,从林城贵阳往东南走呀走,直到不能再走了,那就是从江。更有朋友调侃说,遛哒在城中的大桥上,不小心就会收到欢迎您到广西来!的手机短信,这广西老表也忒客气,请客请到我家里来了。

然而,正是遥远、原始、高山、峡谷、封闭、偏僻,才蕴育了从江丰富多彩的原生民族文化,铸就了她养心慧地,民族原乡的独特品位,如久居深闺的美女,稍一露脸就给人以非同一般的感觉,清纯、无邪、文静、神秘。其实原始与超前、远古与现实何曾不是一脉相承的呢?世界上最后一个枪手部落——千古苗寨岜沙千百年来以树为图腾,人树合一的生存理念,不正是现代人极力倡导的崇尚自然、热爱自然、回归自然、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至上理念吗?唱响世界如闪光清泉般的小黄侗族大歌是大山人乐观豁达、热爱生命、歌唱生活高尚情操的真实反映。占里人几十年人口自然增长率为零,创造了计划生育第一村的奇迹,创造的同样是尊重自然的奇迹;神奇的瑶族药浴、奔放无伦的壮女裸浴风情、独特的民居建筑、巍峨的侗寨鼓楼、越溪跨涧的风雨桥、茂密的原始森林、最纯净的水质、最富氧的空气、最迷人的梯田、最纯真的民风、最古朴的民族文化,无不展示从江独特的原生魅力。如今,从江在迅猛发展,城市面积不断扩展,城市功能不断完善,老城区改造如火如荼,城乡路网四通八达,一高一快的贯通拉近了从江与世界的距离,小城拥有了一流的生态古榕广场、世界最高木质结构建筑——从江大鼓楼、最完善的民族影剧场和民族体育场、最诱人的江堤柳岸和城市森林公园,从江正以其独特的魅力吸引世界的眼球,从江,必将成为最具诱惑力的江滨休闲旅游城市。

从江,从远古逶迤而来,留存了婉约气质,却淡去了几分娇涩,平添了几分雍容,正在掀开神秘的面纱,敞开心扉,以全新的姿态从容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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