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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文凭、水平,酒瓶及其他
作者:龚经松    更新时间:2009/10/26 10:12:28    浏览次数: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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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总是给我讲老辉的故事,激励我刻苦学习。

他每次都重复同一个故事,以至多年后我依然记得故事的全部内容。

老辉是我们村的孤儿,家里很穷,命苦。很小的时候,老辉的爸妈就离婚了,他跟爸爸一起过。他爸酗酒成性,经常打他。十岁那年,他爸因酒精中毒去世,老辉便揽下家里的全部农活,艰难度日。

老辉利用农闲时间认真读书。他说,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能拼命读书。因为交不起学费,只好到处借书来读,经常熬夜,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老辉总是面黄肌瘦……这大概是真的。我见过他一次,的确很瘦;那次他借我的书,后来一直没有还我。

老辉凭着顽强的毅力,用七年的时间学完了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全部课程。

十八岁那年,他考取湖南长沙一所重点高校。

所有人都为他高兴,他是那时侯我们村唯一的大学生。

去学校报到那天,全村男女老幼陪着他走了很长一段山路,一直把他送到村口的月亮岩。分别时,老辉紧紧握着乡亲们的手,热泪盈眶。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戏弄人:因为体检不合格,老辉被学校退了回来。

村长说,老辉是个人才,浪费了就可惜了,于是聘他做村办小学的语文教师,月薪五十八块,每年补助一百斤大米。

老辉任劳任怨,在村办小学一干就是大半辈子,硕果累累,连他教的学生后来也成了他的领导。

于是大家一致认为,老辉是我们那里资格最老、水平最高的老师。

但是,老辉没有文凭,干了几十年教育,依然只是个代课老师。

工资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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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大学的时候,曾耳闻某讲师几年内即攀升为教授,身兼数职,大把大把的往家里捞银子,惊羡不已。

然而,当有一天,终于有幸亲历这位大人的讲座,竟不过如此——

台上的教授两手叉腰、唾沫横飞,使我突然想起村里的暴发户阿牛。台下三分之一的听众在打瞌睡,其余的人在嗑瓜子、聊天。教授视而不见,依旧照本宣科、夸夸其谈,还即兴搞了几个不太卖笑的幽默,当然响应比较冷淡,教授只好自斟自饮了……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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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前夕,班里的同学都为找工作而四处奔走,焦头烂额。

而哥们青儿依然沉湎于酒色之中。

一天晚上,青儿与另一酒友在学校对面“蝶恋花”包间里喝得烂醉,错把窗子当门,从二楼飞身而下,被120拖去医院躺了一个多月。

我去看望的时候,他头上仍然缠着绷带,肿得象个地球仪。

毕业宴会上,青儿酒后吐真言:他妈的,大学这四年什么东西也没学到,酒量倒是练出来了;妞也泡了不少。

他还说,男人是水,女人是茶,女人天生是用来泡的。

我就说,你狗日的真是个杂种!

青儿没有生气,狠狠往肚子里灌了一口酒,然后说,杂种有什么不好?你知道杂交水稻为什么丰产吗,从生物进化论的角度看,杂种是优秀的。你真老土!

很快就各奔东西。跟我们一样,青儿也拿到了毕业证并被授予学士学位;不同的是,青儿凭借他老爸的社会关系,在省城顺利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几年后,青儿坐上了单位的第一把交椅,并在省城的黄金地段买了一套近200平方米的豪华住宅;众星捧月,春风得意……

百忙之余,青儿不忘提升自己的文凭。

在有关方面的共同努力下,青儿密集的“糖衣炮弹”使他先后取得在职研究生资格及硕士学位。

钱这东西,好东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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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我来到西部一个偏僻的小镇,在一所中学里任教。薪水虽然不高,但看到孩子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很知足。

去年四月,有幸参加某地自学考试的监考工作。考场里,偷偷摸摸各式各样掩耳盗铃的手段真让人大开眼界。

后来想想,也难怪,考生们红光满面大腹便便,参加自考只是为了捞个高一点的文凭,然后增加点工资,增加点光环,再增加点“保险系数”和安全感,如此而已……便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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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是我的初中同学。

其实夫子本名并不叫夫子,只因他穿得寒酸,戴着眼镜,整天抱着书本猛啃,一说话就满口仁义道德之乎者也……于是大家都叫他夫子。

夫子品学兼优,老师特别喜欢。从初一到初三,他一直是班长。

初中毕业后,夫子上了我们那里最好的高中,之后便杳无音讯。

去年回家,居然在飞机上邂逅了夫子!要不是他主动打招呼,根本认不出来了——西装革履、风流倜傥,想不到这家伙现在功成名就,已经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老总了!

相比之下,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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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又收到外甥的来信,依旧说读书没什么意思,他只想赶快混个文凭就离开校园,出去“闯闯”

我火冒三丈,立刻拨通电话破口大骂,怎么搞的,你以为你是谁?不好好的呆在学校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文凭有个卵用?拿来揩屁股还嫌它硬!你好好想想,读书究竟为了什么?!混蛋!

放下电话拿起茶杯,直想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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