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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朝圣之旅
作者:天柱民中 姚源清    更新时间:2009/9/4 12:31:44    浏览次数:231

夜色深沉,灯火渐稀。人力车拐弯抹角地向小巷深处行进。昏黄的路灯光线下,映带出两旁几处杂乱房屋的绰影来,和着漫空遮满的灰暗雪花,整个冬城显得沉寂而落寞。

车轧轹穿过薄薄的雪褥,夹带着一路的风雪,瑟瑟作响。他斜歪地倚坐在车座上,怔怔地看着轮子旁翻飞的雪花,目光眩晕之余,却忽地隐隐伴想起心事来:“唉,毕竟是自己犯了糊涂啊,才导致辜负了雨辰啊 ,啊……雨辰,你……你能原谅我么?”仿佛是面对风月宝鉴,看到了自己那颗浑浊无比和丑陋不堪的灵魂,他的心忽然簌簌地颤抖发怵起来,因为这颗灵魂足以让他在真理面前惨淡愧色!“不能再去想她啦……不能……”他摇了摇头对自己说。毋庸置疑,一个男人若犯起心病来,其程度是一定比女人还重的,他似乎很能明白这一点,所以也只是心中自伤一会儿,脸上并没如何表现,他下垂的眼皮微微一抬,目光便又重新落回到前面奔跑的廋削背影。

因为是在雪地上拖曳,车夫的步履虽一贯轻快,这时却也不免颇显呆滞,益发让人感觉出一股车夫行业的辛酸与倦怠。这种世道下,还有谁在半夜干活辛酸倦怠的么?别的城市无从知晓,但在冬城这里,无非便是娼妓和车夫两种下等职业,至于妓女这个“同行”,她们到底是富贵越足而荣辱越不知呢,抑或仍是受人压迫,车夫没有时间来关心,也不想知道,对他们来说,明白自己的境况就够了,最重要的就是大力挣钱,这才是明摆的生存硬道理——可见自己确实是迫于生计,要养家糊口才要干下去的。

而又有谁能真正来怜悯和理解他们呢?没有!车夫们心里回答得很明确而淡漠。

而他,总是要控缰不住地突发奇想,在心里深处,他其实还是向往这个车夫的,车夫的行业固然辛苦,但你可以想象,当他收工回去,把车停放在院子旁的时候,温柔体贴的妻子轻轻地打开房门,悠悠地用毛巾帮他抖落头发和身上雪花,卸下外面的衣套,从屋里端来一盆冒着蒸气的热水供他盥洗,兴许桌上还摆着热腾腾晚餐,虽然不是很丰盛,但这种生活无疑是温馨而又令人回味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暗笑起自己当初的愚蠢与无知来,不久以前,他和雨辰的生活也不正是这样的吗?但他并不满足,并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正赐予过他什么,相反,他觉得现实宿命般地演绎一个巨大的反差,因为婚后生活的空虚和琐碎,他接受不了并不如意的现实,他是一个诗人,但却太多地遗失了诗人骨子里应有的浪漫和诗意,现在渗透在血液里流淌的不过是已经世俗化了的一些东西,于是他越来越相信这一切都是婚姻造成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婚姻同时也变本加厉地葬送了自己和理想。以致于现在自己已经沦为世俗的傀儡!所以这样的生活有时候竟会伴着磕碰和吵骂,他不觉得很正常,而且至于爱情的过于繁琐寻常,他也觉得是不足珍惜。他崇尚的是浪漫和诗意的爱情,妻子雨辰就是在他这种观念意识深植根固之后选择了离开。

“她当时一定觉得我无可救药。”他想。

然而,他现在却莫名其妙地羡慕车夫的生活了,确切来讲,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妻子不在身边,自己很久没了所谓“爱情”的滋润?如果是以前,他一想到这里,定然会大吃一惊,产生难道自己不能丢舍的正是这种摈弃在世俗的“爱情”以及什么才是爱情的真谛等等的思想来。

   不过即算是现在,他也觉得自家的脑子浑噩得紧,内心就好像有一股强烈的激流,憋在胸中已经很久了那样,如果再不加倾诉,可能就会盈满爆炸。于是他急不可待地探头,向正埋头奔跑的车夫问道:“老哥,陪我聊下子……行吗?”

 “啊,可以……可以啊,嗯,我说,先生,你刚才只光顾叫我沿着小巷走,还没说你家住哪儿呢?”

“哦!”他搔了搔头发,“这个你放心,就沿路拉走下去好了,不久就会到的。哎,你们这些跑车的虽说白天辛苦,但好歹家中还有妻子张罗侍候,这样幸福的生活却着实令人羡慕啊!”前头的车夫陡闻此言,仰头轻轻一叹,苦笑道:“先生倒好会说笑话,唉,像我们拉车这等贱命,哪有福气去讨老婆啊?打了一辈子光棍就这样过去喽。”

他心中微微一惊,“啊……原来如此啊,唉……其实一个人生活也未必不好,而且这年头结了婚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啊,就比如兄弟我吧,一辈子想追求浪漫的爱情,但却终日为情所困,像狗一样活到今天……”这些日子以来,他早饱尝了单身的苦楚,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想借此安慰一下车夫而已。

“是么?倒想听听您的见解!”风雪拉车本来甚为辛苦,是以车夫一路聊兴极淡,但此时因为旅途寂寞,而且这位一袭烟灰旧衫着身,望去弥漫儒雅气息,像极了教书先生的乘客似乎也很健谈,倒不由对他的话表现出极大的兴致来。

 “我确实是悲哀啊,我本来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妻子,她在附近一家报社上班,供职记者,每天早出晚归,勤劳异常。当时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但后来她最终选择了我,原因是她说她喜欢诗人身上流露的特别气质。哦,我忘记跟你说了,我还是一位业余诗人,虽然成就并不太高。

“的确,这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她纯洁如花,冰姿聪颖,我从看她第一眼后,心底就已是非常欢喜,我们互慕彼此,在热恋的那段日子,街坊邻居无不投来艳羡的目光,就连走到哪里,那里就会成为众眼中人的焦点。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们无疑是幸福的,为了方便,她辞掉报社的工作,我们最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他兴奋地说着,眼中的瞳孔迸发出阵阵光芒。

“你知道,那段日子无疑是令人怀念的,我承认,那是我们在一起最幸福的时光。可是啊,好日子总有磨尽的一天,结婚很久以后,我忽然发现,我们其实并不适合对方,而她此前所说对我的诗人气息的留恋,后来竟转变成了对于我每天坚持埋案写作的不满,她认为男人作为一家之主,理应在外面闯荡养家,所谓‘男主外女主内’嘛!可见她根本不了解我,我根本就是一个对枯燥生活十足的鄙视者。但是事情发展到后来,却证明了她是了解我的,她是对的。但是在当时,我已经说过,我是一个对枯燥生活十足的鄙视者。

“我感觉生活越来越糟糕了,因为生活在这种方式里,我已经无所谓幸福与不幸福 ,无疑,我是爱我的妻子的,虽然好像成婚后,这种爱更多的表现在了生活和生理上的依赖,逐渐已经不是我精神上的支柱。但我开始怀疑了,这种爱到底是不是爱情?我和妻子在热恋时的那种浪漫情怀呢,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我觉得我必须得逃出这种现状……”

他讲述的时候,尽量性地将言语扯长,好让车夫能像听故事一样享受它,可是车夫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头:“先生,你的做法也许是对的,生活就是受不了那样……谁也不愿意……可是,我们还要走多远才到您的家呢?”

 他“啊呀”一声,手掌拍了拍额头,说道:“你瞧瞧我,差点给忘了,这都到哪里啦!”说着扭过身躯,向四周放眼望去,只见近处房屋稀疏座落,前面一条洁白的雪路犹自向前伸展,“啊,不忙,还没到,还有一截路呢!”

“啊,先生的家在朝圣门附近吗?”车夫边走边问。

“朝圣门?啊,不是的,我家不住那,那是什么地方啊?朝圣,不知是朝的是哪位先贤圣人?”他疑惑地问道。

“先生敢情才搬进来吧,竟会不知道这个地方,其实朝哪个圣贤,冬城的人早忘记了,只是祖上沿用下来的名字,不过旁边却建得有湘妃庙,冬城的人在年初通常去那里上香,听说很灵验。”车夫对他说道。

“是吗?湘妃和帝舜的爱情才当真是感天动地啊,可是雨辰和我……唉,刚才我说到哪儿了?哦,我得必须逃出这种现状,那段时间,我越发空虚,越发觉得自己不需要这样的生活了。所以我要反抗,我甚至斗争。但是我错了,因为我使用了过激的行为,我曾不止一次高调地在她面前重复自己崇尚的爱情理念,更用周边的人和事来控诉,籍以泄愤。那个时候,每看到妻子受尽委屈后泪眼婆娑的样子, 我的心中便有如针扎般地疼痛,但该死的我仍要坚持,仍然认为在爱情方面,我不能过早地结束了朝圣之旅。          

“但在昨天我所表现出来的前所未有的粗暴和愤怒,彻底地伤害了她,我隐约记得,那是她要求我去外头洗个澡,原因是我为了进行诗歌创作,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洗浴了,她指指点点地捏着我的衣襟说,你的身上都发臭了,是时候洗洗啦,其时外面飘着细雨,寒气很重,自己就推说明天再洗吧,她不依不饶地,上来拉扯着我说今天非得去洗浴不可,我有些烦了,一把推开她说,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她被我重重地推倒在地上,忽然掩面哭泣,哽咽着说这样的日子没法过啦,她歇斯底里地嘶喊着,忽然跳过来,把我一个星期写的那沓诗歌稿纸一把撕得粉碎,我胸中气血一动,怒红了双眼睛,那可是我花了一个星期写的诗歌啊,我还没留底稿的啊。我颤抖着右手,怒不可遏地朝她脸蛋一巴掌掴了过去……哦我……我他妈的我打了女人,我真不是块东西,天知道我当时是那么的后悔啊,雨辰,我对不起你啊……啊,从此我永远记住了,记住了她那张痛楚扭曲的脸和离开时悲愤的表情……”他痛苦地述说着,气喘吁吁,脸色涨红,一边尽情释放着的时候,他心中已经觉得舒泰不少。

正当他还要继续讲诉下去的时候,车夫忽地将车停了下来,转过身子略含歉色地说道:“啊,你真是不幸,可是先生,你……家到底在哪儿啊?这么久了,我们该不会走过了吧?”看着车夫回头时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心里登时涌出一股不愉快,显然,他很不喜欢别人在他谈话的劲头上予以莽撞的打断,特别是当自己说得如此动情的时候。

他微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还没到呢,你急什么呢,啊?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车夫察言观色,尴尬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闷闷地躬身将车把拉起,迈步向前。心中却奇怪打着鼓:“这人倒是怪异得很啊,为何突然跟我说起他的情事,而且问他路时,一会儿说快了,一会儿又说还有一大截,此人莫非是贼人,教我一直把他往前拉,结果黑暗处窜出同伙来把我抢个精光,那可大大不妙!这可怎么办啊?但愿老天保佑我这个善人啊!”

而座上的他却不理会车夫了,他的话好像没完没了:“雨辰,我以为你还会回来的,以往几次朝你发发脾气,也不见如何,无论何等难堪与痛苦,你总是能熬忍过去,却唯独这次出走算是出乎意料,难道你真的下得了狠心吗?把皮箱木柜翻捣了个彻底,连同那些陈旧衣物你都要统统携走。一件纪念品也没给我留下!

“那天你对我说:‘你整日只知道埋案写诗,崇尚浪漫却并不真领会爱的真谛,因为你的爱情观念与世俗格格不入,这却并未能彰显你有如何清高之灵魂,相反它昭揭了你那颗贪婪不竭的欲念之心,我可以容忍你对我一再的埋怨,是因为我知道你面对不是维纳斯,我不可能拥有尽善完美,但我依旧深爱着你,这种爱并将延续下去,也正因为这一点,使我痛苦不已,我无法原谅一个对爱一无所知的丈夫,但我爱你,所以得将你忘却 ,也将是对爱的另类择决,我只愿荡涤心灵。也愿你复得自由!既然两遂其愿,各取其需,你我终无须再见,免自徒生悲切’!

“雨辰,你知道吗,这封你唯一留下的书信,当我念完的时候,整个心都破碎了,现在我都已经能背下来了,而且我明白了,爱的伟大之处也正在于它的不可免俗,不需要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只要两个人平平凡凡,平凡之中厮守终身也却最能体见奇崛,甜甜蜜蜜便是最好!可是,当我明白这些时,你还愿回来吗,雨辰!你这不是拿刀子在我心头剜割吗?”

他的脸色因为过分激动而扭曲得涕泪齐下,脏得一塌糊涂,用衣襟擦拭了下脸上的涕泪后,忽地他咯咯地笑了两声,两声之后,就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夹哭,犹如鬼哭狼嚎,声音阴鸷,可怖异常,在这万籁无声寂静异常之际,猛然传到车夫耳边,车夫心中狂跳一下,毛骨悚然,心想:"完了,大概就是贼们约定好的暗号了!”二话不说,一放车把,掉头就跑。也没顾及到身后车座上犹如人仰马翻的声音。他不知道忽然从从哪里来的气力,提了一气,绕过小巷,尽捡荒野跑,他边跑边带着哭腔:“老天,我的命咋就那么苦啊,白天一天没有客,晚上却等来阎王爷啊……”脚下一不留神,连人滑倒,带个漂亮的跟斗栽下坡脚……

当太阳殊无暖意地从东边出来的时候,车夫从雪堆里迷迷糊糊地醒来,供直身子,拍落雪花,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跑到昨晚朝圣门边,只见路边一片篷布迎风招展,自己的那辆破车完好无损地躺在雪地里。至于昨晚的乘客,早已消失,路上连鸟兽的足迹也没有。

尾声

十二岁的报童揽着大沓报纸叫卖时,见到车夫颓废地拉着人力车地走过街上,心中暗道:“哈哈,瞧那无精打采模样,定是昨晚拉了肥活,累得半死,嘿,这下可不能错过,得跟他套套近乎!”当即跑到车夫身后,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车夫全身忽地一阵颤动,慢慢回过头来,报童看着他纸白的脸色,“哎呀”一声,“用不着吧,吓成这样你,昨晚干饱活了啊,哎,你有没有到粉黛坊附近转转,见着了那里的哪位姑娘啊?”车夫无力地挤了个苍白的笑容,掉头欲走。

报童道了声:“慢”,将他一把拽着,塞给他一份昨天的报纸,“昨天警局的人来找我,说把几份给你们车夫看,说什么你们拉车的最容易碰着了,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忘了,哦,这报纸是免费的啊。”

车夫接过随眼一瞥,报纸头版上面俨然四个印刷大字:冬城告示。其内容如下:

寻找癔症患者

该患者为三十五岁之男子,身高五尺七寸,发长数寸,面貌清瘦,色黧黑,颇为儒雅,微须,凸颔,衣着烟灰衫,此外更无特征!十年前因涉嫌杀害其妻,遂为冬城警局逮捕关押,后经诊断,此人患有男性少见的癔症,言语时淆时清,行为举止怪异,富于幻想,故证据无从查起,因其生活无法自理,随后遂送往城南精神病院,后十年均住于此,治疗未果!已于本月十一逃脱精神病院,下落不明,如有知情者,从速上报,悬赏大洋若干。版末另附该患者照片一张。

车夫顺手把报纸翻到末版,朝照片定睛一看,不由一口凉气倒抽心底,正是昨夜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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