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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忧
作者:天柱民中 董新飘    更新时间:2009/6/27 12:13:07    浏览次数:325

初中毕业后,他——我的同乡,我的同学,我的挚友领着毕业证走了,销声匿迹一般地走了。

“他去了南方的沿海地区,同乡里人一起去的,走时他本想打电话给你,但最终还是没有打。”一个同乡给我说。

他为什么要走?他跟我说他还要读大学的……

我到过他的家。他走后家里就只剩父母和弟弟了。

这是一幢靠借债建起的平板房,屋里显得那么空荡。一张桌,一个锅,一只木盆……桌子散发出腐朽的味儿,锅底几点锈斑,盆沿缺了角……

走出屋,不想再回头,走了很远,还是忍不住在一个山头回望。低矮的小平房孤寂地立在那儿,有风刮过,屋前屋后,山前山后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轻声啜泣。我心想:也许他走了更好,家中的父母就可以少受累、少遭罪了;弟弟也可以安心读书。不像以前,在学校过一天便徒增一丝担忧。他走了好、走了好……

夏日里太阳是毒辣的。路过小学里一所刚起建的教学楼,工地上蠕动着三四个人影,他们的汗水早已侵湿了衣衫。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很熟悉,是他的父母。他们挑着青砖正上楼去,不知疲倦似的。也不曾知,他们的儿女是不是心安理得?反正他不会,因为他走了。

光阴荏苒,他走了已半年有余。工资大概也领了些,家中的债务大概也该少了点罢!门前,父母在挂大红灯笼,贴大红门联。又是大年三十了!许多人都归来了,只为和家里人过一个热闹、团圆的年,回家报一声平安。远在异乡的他还好吗?

年后元宵前的乡场上人群依旧熙来攘往,好不热闹。街边的小贩对买主唯唯诺诺地应承着,少了平常讨价还价的声音,新年里,多数人都愿意多花几个子儿图个吉利。几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游窜在街前巷尾,草垛上的糖葫芦惹得嘴谗的小孩垂涎欲滴。

一根糖葫芦棍向我走来,草垛上零星地剩下几串鲜艳诱人的糖葫芦。我正要上前买两个,那糖葫芦棍却突然转身就走。“等等,买糖葫芦。”我叫到。可卖主毫不理会,只一个劲地走。 “等等,买糖葫芦。”我又喊到。卖主仍不理会,脚步却是越来越大,很快淹没在人潮中。

“他回来了,早回来了。”一个同乡说:“他回来后就做了卖糖葫芦的小贩。”我愣住了。他回了家,做了小贩,几时的事?这一切我皆不知,我不敢相信,更不情愿相信。可他为什么不愿见我呢,卖糖葫芦就没脸见朋友了吗?

我再次站到那个山头,望着那幢靠借债建起的小平板房,屋前,一个人正往草垛上插东西,红红的,是糖葫芦吗?哦,今天又是赶场的日子了。

山风吹过,我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冷。不仅时间会将人们的距离拉开,生活也一样。既然他不想见我,我也就不要去打扰他平静的日子了。

他是悄悄地走,又是悄悄地回;这一切总是平静,仿若都没有惊扰。人生,或许就是这个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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