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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色的音符
作者:天柱二中 吴行方    更新时间:2009/2/7 22:57:28    浏览次数:206

翻滚的乌云迅速簇拥,乘着风的列车,很快,天际一片魆黑,仿佛世界末日即将到来。“噼啪!”伴着天边一道耀眼的蓝光,天与地之间拉开了一道幽长曲折的裂缝,倏地,无影无踪,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闪电撕裂漫天的黑幕。冰雹犹如脱圈而出的西班牙斗牛从天边狂奔而来……

镇上的屋瓦千疮百孔,树木断臂残叶。他朝小山坡那破陋的旧式砖房疾走。一进门,一股药香便扑鼻而来。“妈——妈——!”母亲慌张地取下灼热的药罐藏于炉后,马上攥紧那只烫伤的手,“回来了!吃饭了吗?”“吃了!”他走进房舍,到处湿漉漉的,而他心爱的书却被一张塑料盖着,没湿。上屋项一看,檩下一排排残缺的旧瓦映入眼帘,那缕缕阳光透过瓦窟窿装点着这窄小的空间,那里等着他一个个去补好,因为他曾听长者说过,女人上梁败风水。

他一干就是整整三天。房顶的风异常干烈。他不时伸出紫红的舌尖舔一下那泛白的双唇,不时用那红润的手臂拭去流入眼角的汗珠。母亲一次又一次在檩下佝偻地递瓦。“你那块没盖好,怎么能这样盖呢!应……”“你就会说,你自己怎么不来!”一个冷颤顺着母亲的脊背而下。“每次都是我盖!”母亲愕然。他望着母亲那双湿润的眼眸,转头不语,接着盖。母亲不知何时下去了。他凝望着远方,在记忆的风口,父亲早故,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识书不多的母亲含辛茹苦供他上了高中。报名时,母亲伸出枯裂的手,把一包零星的钱递给他,说:“钱齐了,要好好读书!”一次,母亲到校给他送生活费,他一见又是零钱,便哼了一声,母亲顿时哑言。出校时,由于母亲衣衫褴褛,他一个人匆匆向前,让母亲好跑了一段,赶上了,母亲喘着气说:“钱齐了,要好好读书!”……母亲忽然蹲在瓦堆旁,极痛苦的捂着腿上的关节。他从房顶看到了母亲那被风湿剥蚀的本已消瘦的背影,它缀满了多年来如丝的泪痕,犹如风化的枯朽根雕。他欲喊出,便哽咽了。他懊悔当初每一个不经意的伤害。他发誓要让母亲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屋檐角上一只花脚的大蜘蛛正忙碌地织着天网;地上无数个黑点簇拥着移动,宛若飘着的黑绸带,那是蚂蚁;乱瓦堆旁一只刺猬般的老鼠正偷偷摸摸地窜来窜去。就只剩下一间房顶的窟窿没盖了。这楼下有他心爱的书。可他已疲惫不堪,忽觉有点头晕,俯瞰着,仿佛地上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在向他呼唤。他紧闭了一下双眼,晃着头转身过来,但他已不能再坚持。于是,下楼进房,一躺就睡着了。

“噼啪!”一道长蛇似的闪电直击屋项。“咚……”他被惊醒。“妈——妈——!”毫无回音。他跑出幽黑的书房。厨房里的小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两盘菜,两碗饭中一只已夹好了菜。怎么不见母亲?他朝着刚才声响的地方奔去。楼板上,母亲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的手抓着一片瓦,窟窿处一根室外天线在摇曳,雨花飘零着洒向母亲,雷雨伴奏下的雨滴在书房顶的楼板上奏出单色的音符……

(指导老师   杨念平  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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