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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坡上牧场
作者:李扬林    更新时间:2010/6/2 13:38:24    浏览次数:350

 

听到外国人到了坡上牧场不愿下来的传闻时,我不以为然,及至自己到了坡上牧场,我还是不以为然。

从激情少年到心若止水的二十六、七岁,从想走四方的书生到有些安于现状的一名身卑言轻的工作人员,从很亮丽的穿行于人群到很无奈的隐没于喧嚣之中,我真的不再有大喜大悲,我真的不再那么容易受感动了。

十余人驱车前往坡上牧场,途中,我没有去想象即将到来的坡上牧场会是什么样子,更无从去想坡上牧场会使我重新投入一种什么样的感动,坡上牧场,会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一丝的印迹吗?我想,也许,它会如其它我所经过的山水一样,会渐渐的在我的记忆中模糊、遥远……毕竟,广袤、宁静,乃至美丽,对于我来说,已随着童真的流去而不复再有新鲜感和诱惑力。所以,我只在车上很现实的打起瞌睡来……

车到四格乡,和各色的人打过招呼后,我们又窝进车子上路了。据别人介绍说坡上牧场就在四格,车一上山路,我就以为已经接近了牧场,但我却没有看到广阔的坡地和绿草,只不过我很释然,本来我就没期望牧场以什么我意想不到的姿态来迎接我。

上牧场的路很是陡险,从车窗望出去,满眼是万丈悬崖,让人心惊肉跳……收回头来,闭上眼睛,感觉近在咫尺的危险远了很多……

蜗行了半天的车子绕到山顶,经过一个叫罗基壳村的村庄。整个村庄在山顶,房屋是木架子结构的,但屋子看上去并不规整,一幢一幢的都好象站不起来似的躺在那里,很多的还是空着板壁,给人一种很原始的感觉,原始得让人感觉进入了历史深处。村旁沿途的地里,只看到一些矮矮的作物,同行的人介绍说,这一带由于海拔太高,不能收获大米,只能种这些矮荞来作主粮,有些地方还可以种一点包谷,但这儿却连包谷也没得收成。我没有更多的去想象罗基壳村人的生活,毕竟,无论如何,他们祖祖辈辈已经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那么多年,而他们,还将在这块生养他们的土地上继续繁衍生存下去……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正在一栋房子前玩跳飞机的游戏,看见我们的车子过来,他们风一样的围了过来,追逐着我们的车子,笑着,跳着,很是开心的样子。车过了好久,我还是扭过头来看他们高兴的样子。因为我们的车子,他们已经忘记了跳飞机,我想:他们知道飞机是什么样子吗?他们知道哪儿有飞机吗?他们也能笑着跳着地看到飞机吗?

在我的想象中,车子早已将那个叫罗基壳的村庄抛在后面了。我们的前面,视野渐渐的开阔起来,那种使人如在底谷的大山渐渐退去了,只一望无边的起伏很小的丘陵占据了我们的双眼,看着地上平铺着的偶尔几处还没有褪尽绿色的枯草,有的人已开始惊叫起来……

下得车来,我这才见到了真正的坡上牧场,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天宽地阔,确是在那么一当儿让我一再的把目光放远……我脑海里甚至浮现了那首千古流传的诗——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没有风吹,草本身也是很低很低的贴在地上的那种,但我们还是见到了散在远处的几群牛羊,悠闲自在地在啃着那些略带枯黄的草。它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到来,或者,它们根本也就不用理睬我们的到来,它们本身就是这片牧场的主人,长住在坡上牧场上的,是它们,而不是我们这些久居闹市溢满了闲愁烦闷的借山以求轻松的闲游者、外来者,也不会是什么外国人。

不过,借得这暂时的轻松,我还是满怀童心地朝着牧场的边上奔去,虽然不远处的边上又是望也望不尽的边。没有目的地,我们在草场上奔跑着,脚下是软绵绵的带着湿气的草垫,不再顾及什么体面,我扔掉鞋子光脚在草场上跑啊跑,奔跑在这天宽地阔间……刹那间,我觉得我很是幸福,一种久违了的温暖在我的内心里升起荡漾,这温暖来自一种无法言出的自由自在。

同来的他们在草场上摆着各式的姿势在照着相,我加入了他们,但我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姿势能让牧场接受我……

照完相,大家又挤进车子,朝牧场的远方开去。不过,我没有再挤进那辆名叫皇冠的车子,我与同行的两位兄长选择了那辆有货厢的敞篷车,我们站在车厢上,朝着牛羊所在的地方开去,我是想和这些自由自在的牛羊再接近些,看着看着近了,汽车的轰鸣声却让牛羊集体的向不远处游走,然后又在远方停下来,悠闲自在的啃着草。它们奔跑时让我看到了在都市看不到的颇为壮观的景象。车停下来的时候,到一个小山脚下,虽是小山,却是格外的陡峭,一行人男女搀扶上到山顶,极目了望,连绵的牧场在蓝天下显得异常的辽阔,像一块大的毯子,而那些似乎一动也不动的牛羊,象是毯子上镶着的美丽的图案,从山顶望下去,你分不清哪是牛,哪是羊,哪是人,哪是汽车,它们在了望者的眼里,都是一个一个的点,你看不见它们在动,只是在你回望的时候,它们从这个位置移到了那个位置。不在乎你的注重与否,它们始终那样的心无杂念地啃着一处一处的草。它们游弋草场与我们穿行都市有着本质的不同,我们太注重彰显与张扬,它们不,它们只注重纯粹的生活,比起它们来,我们是多了太多不愿割舍的东西啊。

草场上有风,很大的风,我们照顾着年老的同志,抵抗着风的袭击。然而在山顶,我却第一次认识了一种叫做过山龙的藤蔓植物,它如线一样的细,但却硬如塑料,在这高达三千米的山顶上,它没有任何的枝木可以攀附,它只是紧贴在岩石与砂土上生长。狂风吹不动它们,大水冲不走它们。找不出它的根末,所到之处,它都将自己的触须深扎于地里,这或许是一种生存竞争的方式吧。慈爱的老领导叫我扯几棵回办公室种上,我知道老领导的意图,但我想,它们的生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只有在这儿,才显得出意义来。凛凛然万物皆备于我是一种境界,悠悠然万物皆归于自然是另一种境界,在我的办公室,或许有它不适应的另样的气候,我还是让它们留在这儿吧。

下得山来,时近日午,我们驱车向着牧场的腹地进发。我放弃了先前的那辆皇冠,和两个兄长一起登上了那辆敞蓬车。站在车箱上,我看到一条条的潺潺溪水,静静地向山谷中流去,无所谓源头,也无所谓终点。我想,它们已是在这块土地上流了千年。是它们,养育了这片水草,养育了这片土地上的牛羊,养育了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上千年的乡人。牧场的边缘,是我们的目的地,车子在一个四周是山的坝子上停了下来,坝子上散落着一些房屋,一幢是现代的设计,另一处是仰对苍天的历史残垣,土墙,土窗,我们以为是以前人住的地方,但守场人告诉我们,那是几十年前修来关牛羊的地方。趁其他人生火弄吃的时候,我也和那位慈爱的老领导一起向那断墙残垣走了过去。蓝天下,那断墙残垣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古老。残墙的周围有几只卧着的牛羊,稍近的一头牛正悠闲地反刍着。见我们过去,它们有的起身,向不远处走去。几头看上去老的牛却是懒懒的动了动身子,没有起来。没有打扰它们,我们来到另一队来这儿游玩的人群中,他们很热情地请我们享用他们刚烤熟的牛肉,老领导一个劲的夸他们的手艺好,他们又一个劲的递过来冒着热气的牛肉签子……离开他们,我向着远处山坡上散在着的几群牛羊噢噢地叫着,声音向着远处的山坡散去,牛羊们毫无惊扰地在坡上缓缓移动……

回到我们的队伍所在的地方,生得很旺的柴火上,用铁丝串着牛肉正滋滋地响着,围着火堆,游玩了一天的大家似乎才想起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件事,一阵的说笑,大家将牛肉,土豆用手抓着往嘴里送。这时,傍晚来临了,牧场上的傍晚伴着夕照,太阳的余辉使得牧场一片金色,更显迷人。周围的山顶上有人在吆喝着牛羊,他站在山顶,余辉将他勾勒成剪影,而他就在这一片余辉中噢噢地叫着,成群的牛羊在他的吆喝声中缓缓地朝着一个山谷移动着,领头的一群羊已缓慢地移过了一道山梁,消失在无边的余辉之中……在我的感觉里,那吆喝牛羊的人象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我感觉他不是站在山顶,而是站在天上,他和他的牛羊,不是生活在山上,而是生活在天上……

在这日之夕矣,牛羊归栏的暮色里,我记起了诗经上的日之夕矣,羊牛下来;日之夕矣,羊牛下括的描述,我想,只有在面对这远离都市的大自然时,才会有这般温和的描述吧。在人影交错、人声嘲杂的都市,怕是连这样的想象也没有的……看着傍晚的牧场,我的眼里盈满了暮色,在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很伟大,或者我即将伟大。

回过神来的时候,火上的牛肉已只是剩下零星的几串,火堆的周围还有好几个横躺着的空的啤酒瓶,填饱了肚子的同事们围着将尽的火堆谈笑着。平时不善言辞的源强在收拾着东西,暮色来临,已是我们回返的时候了。大家上得车来,那围着火堆时的没有主题的说笑也渐渐散去了,玩兴渐尽的我们靠在皮做的车座上,渐渐的平静下来。车子在宁静中驶过我们来时见到的一个个的小山丘,我在这宁静中数着曾记得的来时所见的景物。在一个拐弯处,车停了下来,朝着司机指的方向,我们看到在路上踯躅前行的鸟儿,有七八只,羽毛的颜色甚是好看,大家都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只是试探地猜着是山鸡?是火鹊?猜着想着之间,有人想上去捉住一只,不过这只是一时的想法,蹑手蹑脚走过去时,似乎一点没准备的鸟儿却一起掠开翅膀,向天空飞去,消失在山梁与天空交界的地方。我们很是惊喜能看到这样的鸟儿。

车子在山间的行驶有些东摇西晃,贵德已经醉意酣然的将身体靠在了我身上,他没有看到鸟儿,他只在他的睡梦中随着车子的一摇一晃在我与车窗之间调整着他的睡姿。出山的路越行越平坦,我们的车子也越来越快地在山间迂回绕行,就在大家想象着出山的路口越来越近的时候,车子朝一个悬崖边冲了下去,好在司机挽救了我们,很响的刹车声中,我们停在了悬崖边……贵德在我们的一片唏嘘声中睁开了眼睛,不知所以然地向我们用眼睛探寻着……整个回程,对于我们,是充满喜悦和后怕的;但这一段路,对于贵德,却是无所谓诱惑,也无所谓危险的,这一段路上的惊与喜,他是一无所知的……他只是在他的睡梦中。我突然很担心:我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的度过,该不会也是无惊无扰的如睡梦般的度过吧?!说不定会,但愿不!

我说不清坡上牧场给了我什么样的感受。只是在暮色盈满眼眶的时候,我想,从纯净温和的意义上说,坡上牧场,是我心灵向往的地方,但为了生计,我必须四处奔波,这样,坡上牧场又不是适合我的地方。或许,对于大自然的风景,我们都只能是过客,而不是归人,我们都只能远远地用心向往,而不可能去占有……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看不到坡上的牧草,看不到牛羊,随着山顶上赶牛人吆喝的声音远去,我们也渐渐地远离了坡上牧场,消失在回归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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