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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童年渔趣
作者:谭元炀    更新时间:2010/4/24 10:01:34    浏览次数:427

 

众所周知,黔东南最有名的菜当首推“酸汤鱼”。但凡到过黔东南旅行的游客几乎都形成了一种共识:没吃到酸汤鱼,等于没去过黔东南。既然是酸汤鱼,那自然要有酸汤了,至于鱼这种主料,游客们吃到的多以鲶胡子或角角鱼居多,如果谁能品尝到野生的水底羊(鮰鱼)或鳜鱼,那可真算得是有天大的福气了。酸汤鱼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将要煮的鱼洗净切成块,豆芽洗净,葱、姜洗净切成段和片,青蒜叶洗净待用,然后坐锅点火放入酸汤,开锅后倒入笋干丝、姜片、豆芽、酸菜丝、鱼块、葱段、青蒜叶、少许盐、胡椒粉、鸡精炖十余分钟即可。这些东西哪里都有,惟酸汤以苗家侗家做的更为正宗,因此要吃上正宗的酸汤鱼,那可非得黔东南不可了。

圭叶居于侗乡腹地,这里生活着的侗族老乡们守着一条水产丰富的圭叶溪,自然也会做出可口的酸汤鱼。不过与城市里招徕顾客使用的主料不同,这里用来下锅的多半是红条白条和青条鱼,而且通常不会切成块,而是破肚去除内脏后整条下锅。受条件的限制,做法自然更简单些:着少许油,取出坛子里的糟辣椒,连同姜片、毛辣果(西红柿)一起用文火油煎,加入半锅清水,待水开后撒些蒜叶,放少许盐,再将早已破肚去除内脏(个头小的则无须如此)的红条白条和青条鱼放进滚烫的锅里煮少许时间即可食用,能吃多少下多少,不会造成浪费。

青条鱼,照各种书上讲,是生活海洋里面的鱼,按说是不会出现在淡水里的,但通过照片与捕获的进行对比,我总疑心是书上弄错了,二者简直就是一种鱼嘛。它的身形与红条白条相差无几,但更细长,鳞片更小,背鳍是青色的,肉质也较这两种鱼更细腻,且有很多细小的刺,是不适合于老人小孩吃的。圭叶溪畔的人们把它叫做“龙”(nióng)。这种鱼天生就具有力争上游的品性,因而即便是在深山峡谷里,也能见到它们的身影——每当遇到悬崖峭壁阻挡,它们会集体不停的往崖壁上的某个地方跳,直至跳出小小的凹凼,再以这小小的凹凼为跳板,继续往更高的崖壁上跳,直至到达崖壁上的溪流,如果前行的路途中再有悬崖的阻挡,他们仍会不停地重复这种动作,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永不停止。因此在夏季,说不定你就会在哪段溪流的崖壁上,发现一个个浅浅的光滑的小凹凼,凹凼里游动中几条“龙”,正在作向上跳跃的准备呢。

和其他满身批着鳞片的鱼儿一样,红条白条和“龙”都是最适合用鱼网来捕获的。捕获它们,圭叶溪的人有专门针对它们的网捕方式,一为拦网,一为撒网。用来拦鱼的网,上部有浮漂,下部有锡片,网高自一尺至数尺不等,网格则完全视需要捕捉的鱼而定,通常一指大小,长度一般可达数丈,能贯穿整个河面。

拦网主要分日拦和夜拦两种。夏天一到,只要溪水清浅,少年们就提着网出动了。他们照例会选择一个长潭,这样的河段通常会有一段数十米的长滩,并且水底几乎全是细小的鹅卵石,便于下网。他们用网拦放在这些长滩里,将溪河拦断,每隔三至五米打上一个木桩,把网的上部缠套在木桩上,网的底部则用卵石压实。若是耐性好,将网安放好之后,他们会去做别的事情,或躺在岸边的草地上悠闲的晒太阳,或者小睡上一会。一段时间之后,再次进入水中,拦放在长滩里的网格上,挂住了试图游过网去的红条白条,有的已经不能动弹,有的则还在奋力挣扎。将挂在网格上的红条白条一一取下,将网重新安放好,等待下一次的收获。如果你是性子急的人,也有快捷的方法。在长滩的上下游,距离数十米,各拦上一张网,安放好之后,站在岸边朝两张网的中间地带仍石头,鱼儿受到惊吓,到处乱窜,自然会有慌不择路者被挂在网格上,等着你去收取。在这种河道里拦到的鱼最多的照例是红条白条,还有一些蓝道和“龙”,角角鱼、鲶胡子、河鲤、鲫鱼和鳜鱼那就很少了。

我是个慢性子,每次下网,总会拎着本书躺在岸边晒着太阳享受,等书瘾过足,别的人早从网中取下两三次鱼了。不过既然先被挂在网格里的鱼跑不掉,后面又会有别的鱼被挂住,取早取晚倒也并不重要。因此拦一次网,我的同伴下水四五次,我只下一两次,收获其实是差不多的,他们无法理解问我原因何在,我笑着说,鱼也喜欢知识分子,所以爱往我的网里跑呢,他们听得一头雾水,其实那是他们太心急。我们通常是不带笆篓什么的前去拦网的,拦到的鱼就用巴茅草穿着——将巴茅草的叶子部分打个结,把捉到的鱼一条条的,从鱼鳃穿入,从鱼嘴穿出,正反交叠,有时小半天下来,可以收获好几串呢。每当夕阳西下,我们一手提着网,一手拎着几串鱼,吹着悠闲自在的口哨,也是能够吸引不少羡慕的眼光的。

晚上拦网情况可就有些不一样了。虽然操作的步骤没有什么区别,但却往往选择在水面宽阔水势平缓的溪梁河段下网。长滩里水势太过平缓,红条白条晚间不会在那里活动,在那种地方下网收获不大。而溪梁河段就不同了,天生喜欢冲浪的红条白条们,晚上是他们出来散步的时间,它们喜欢往来洄游,可是在一片黑暗中什么时候被套挂在网格上都不知道。照例是晚饭前下网,饭后不久收网。打着电筒,到下网之处,将整个网提起,再带回家里去整理收拾。除了白天能拦到的红条白条之外,鳜鱼和角角鱼也不在少数,有时还会拦获大量的螃蟹,这些家伙可不是主动触网的,它们嗅觉灵敏,知道有鱼被挂在网格上,想不劳而获,饱餐一顿,一不小心自己也被挂住了。因此,晚上拦网的人是决计不会偷懒到第二天清晨再去收网的,真要是那样的话,被网挂住的那些鱼肯定早被螃蟹啃食完毕,只留下些红条白条的残肢断头挂在网格上了。同时挂满整张网的,还有数不清的或大或小的黑螃蟹们。真要那样,你倒是可以取下它们煮成鲜嫩美味的螃蟹汤,但是谁又会那样做呢?

除了拦网之外,圭叶溪的老乡们还会撒网。和拦网大部分是由青少年进行不同,这种捕鱼方式主要是些年轻力壮的中年人来做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网本身较重,需要一定体力(由于需要让撒出去的网迅速下沉,网脚织有大量的锡块),其次,撒网要求的技术含量较高,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往往撒不得法;再有,什么鱼在什么地方,该用哪种方式、多大的力道,不上一定年纪的人是不大知道的。

最佳的撒网地点是在深潭流水即将进入溪梁的缓冲地带,那里视野开阔,水流有一定的流速,但又不是太急,可以清晰地看到成群结队的红条白条在逆流冲浪。撒网者站在岸边,将两手撑开,托着网,猫着腰,踮着脚跟,小心地向鱼群走去,等走到还有二三丈距离,便使出全身气力,把托着的网向鱼群撒去,网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在接触水面的瞬间激起一个圆形的水圈,刚才还自由自在的鱼群就被惊慌失措的罩在网下了。几乎与此同时,水中会现出若干白点,那就是被挂在网格上的红条白条了,此刻他们正在奋力挣扎呢。可是,网底一般都织成两层,而且是越往下越细,想要逃脱,谈何容易。撒网的人会迅速的跑过去捏着鱼的头部,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从挂着的网格里拔出来,放在腰间的笆篓里。有些鱼智商还是相当高的呢,眼见身陷囹圄,有的会一动不动的装死,有的则迅速地钻进哪块石头下面躲着,试图等撒网的人将网提走后再行逃跑。但不管是哪种方式,遇到经验丰富的撒网者,它们仍旧摆脱不了被捉住的命运。

当然也会有人选择在深潭里撒网,但即使是再重的鱼网,要让它在深潭里沉到水底,也需要相当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受到惊吓的鱼儿早跑得差不多了,因此收获照例不大。也有不少人选择在水流较为湍急的溪梁地带撒网,由于水花很多,根本看不清是有鱼还是没鱼,全靠运气的好坏决定收获的多少。

还有一种方法,得潜入深潭里面去进行,那可需要极大的气力和良好的潜水能力了。潜捕的人一个猛子下去,找到一个深潭底的架在若干小石头上的巨石,将网打开,沿着巨石的边缘将其整个罩住,在巨石的外沿摆个坚硬的石头,并以此为支撑点,用长四五尺的钢钎通过网底伸入巨石下面,用力撬动,藏身在巨石下的鱼受到惊吓,自然会向外跑,一跑就会撞上早已布置好的圈套,只有被网格套住的命运。和在其他地方撒网捕获的鱼多是红条白条不同,在深潭里撬动巨石捕获的多是鳜鱼和鲶胡子,而且个头都比较大,我就亲眼见他们捕获过重达五斤的鲶胡子。如果你撬到的刚好是团鱼的窝,那说不定能捕获好几只团鱼呢。

我从小干瘦,自然不大有获得撒网的机会,看到撒网的人每次都能拎着大半个笆篓的红条白条回家,心里直发痒。有一次,趁着大伯外出劳作,便溜进他家,偷了他的鱼网准备出去大干一番。出门的时候,他家的一群猪崽正在门前的空地上嬉戏,我突然来了灵感,做出捕鱼的动作,一网就朝猪崽们撒了过去,还别说,真网住了一个,当时我就后悔了,虽然猪崽力气还不算大,但和鱼比起来,那可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见自己被网住了,猪崽自然惊慌失措,一边嚎叫一边使劲往外拱,可网的质量实在太好了,怎么拱也无济于事。我也急得团团转,一边想叫它安静下来,一边试图去掀开网底想放它出去。猪崽见我靠近,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拱得更卖力了,还没等我把网底掀开,它早已凭自己的力量在网上拱开了一个大口子,跑得无影无踪。那次我被大伯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别人用网捕鱼,你却用网来捉猪,你也真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了,大伯生气的说。好在那次被猪崽拱破的是鱼网的顶部,对捕鱼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加之大伯补网的手艺很好,很快就穿针引线地将破损的网洞补好了。我却留下了个永难弥补的遗憾——时至今日,我都还没有真正的撒过网补过鱼呢。

不论是拦网也好,撒网也罢,捕获的红条白条青条照例都是拿来下酸汤吃。它们虽然肉质鲜嫩,但骨架都大,刺儿都多,并不适合做成干鱼(即使做成了干鱼,也卖不出好的价钱),只适合趁着比较新鲜的时候下酸汤。吃酸汤鱼的最佳季节其实是冬天,因为冬天是不容易捕捉到新鲜的红条白条青条的,那时的鱼味可比夏天不知要强到哪里去,所谓物以稀为贵嘛。试想,一锅滚烫的酸汤架在火塘里的铁架上,周围聚坐着亲朋,谈论着本年的收获和来年的打算,一边夹着鲜美的鱼放进嘴里,一边尝着醇厚的米酒,如果可能,再下上一片片白嫩的豆腐。火塘里烧着的火是热气腾腾的,锅里煮着的酸汤是热气腾腾的,吃鱼的人也忙活得热气腾腾的——那该是种怎样的享受啊!但很可惜,这样的场景并不容易碰到,我也只是小时候有过一两次的经历而已。现在想想,啧啧,都还直叫人咽口水呢。

在圭叶溪的历史上,其实还有一种用网捕鱼的方式,这种方式现今在沿海和湖泊水库中还能见到它的影子:扳罾捕鱼。听祖父讲,这种传统的捕鱼方式曾经短暂地出现在圭叶溪过。考诸典籍,有关罾的文字描述是“其形如仰伞盖,四维而举之”。当年陈胜吴广起义就靠这东西捕到的鱼做了手脚,弄出了些怪异的事情,制造了对自己有利的舆论条件。《史记》中这样记载:“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怪之矣”。看来这两个农民还是阴谋家呢。说得简单一点,扳罾捕鱼就是平面铺开的一张网,四条网边分别系着四根竹竿,再用一根大竹竿连接这四根竹竿,通过扳动大竹竿将浸在水中的罾提起来,用以捕捞正好游入罾中的鱼。网罾每边一般都长达数米,对角用两条柔韧的竹条弓满,三面缀着网帘,开口一面用一截竹枝顶压网底。

虽然没有机会亲眼看到先民们扳罾捕鱼的情况,但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在深潭的岸边,缓缓扳动着木制的转轮,硕大的罾应手慢慢从深水中升起。渔人掇住罾绳,罾网被拉起了四个角,一条条翻滚的鱼顿时在空中乱舞,扑哧扑哧一声声地钻进水里,激起一片水花。渔人使劲拉绳,猛力一兜,罾网终于被驮出水面。露出水面的鱼儿在网里啵啦啵啦蹦跳着……如果我是个小孩子,生活在那个时代,我会选择在傍晚去看渔人扳罾捕鱼。在我身后的不远处,是河岸边的小片正在开花的橘林,正由微风送来它缕缕沁人心脾的清香,河对岸的灌木丛里,传来觅食或是谈情说爱的鹧鸪的喁喁私语。夕阳正撒向河面,波光粼粼,泛出一片金色的光芒,接着渔人把捞起的鱼装进笆篓里……斜阳西下,正是一幅“橘岸舟间罾网挂,茶坡日暖鹧鸪啼”的画面,那种诗意,怎么能不叫我遗憾晚生了上百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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