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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感受大年三十
作者:吴国生(从江)    更新时间:2009/5/6 15:54:51    浏览次数:194

08年春节离我们渐渐远去,但彼时的感受仍历历在目,正所谓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要通过我的笔端,把这些细细碎碎的心海浪花借助文字倾诉出来,与朋友们共同分享。

贴对联――心灵与往事的桥梁

过春节,贴春联,大家不陌生,乡村中的那些手写春联,相信80后出生的朋友们也并不陌生。其实春联商品化的诞生充量不过是八、九年的光景。八九年前,乡村中那些朴实粗糙的手写对联,至今想起来让人感到特别亲切,年味十足。商品化的春联问世后,不知怎的,我却总好像失去了点什么。

吃过早饭,我开始贴春联。

手里拿着崭新的刚从市场上买来的春联,忽觉得身上少去了一分琐碎,而内心却多来了几分记忆。少去的是乡亲们络绎不绝地到我家来找帮写对联的琐碎,多来的是一串串难忘的记忆。从我记事时起,乡亲们每年春节都要到贾姓的一户人家去写春联,他家有一个文革前读过几年书的知识分子,字写得一般,我读小学时每年春节家里的春联都是他写的,那时他家常常是门庭若市。到了我读初中时,那个男子已五十多岁了,由于身体不好,手脚不灵便,连握笔都比较困难,他看到我是个初中学生,好歹能写几个字,便向乡亲们推荐我来写,无意中我便自然成了他非亲传的“门外弟子”。从那时起,每到大年三十,写春联的事便历史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那时我家木楼不宽的外廊上总是摆满了长长短短的红纸条幅,我伏在长条木凳上舞弄笔墨,一幅幅朴素粗拙的对联在我稚嫩的笔下应运而生,浓浓的墨汁香味飘散在木楼上空,一写就是一整天,写得手脚发麻,腰酸背痛。其实我根本不是块书法的料子,然而乡亲们图的不是字写得如何,而是吉祥,是沿袭祖辈世代传下来的习俗。写完了,他们便像是捧着一件件珍贵礼品似的高高兴兴回去,然后又高高兴兴地把它们贴在自家的门槛上、门楹上、窗格上,还有的帖在木楼下猪圈牛舍上,鸡鸭笼栅边……。一斗烟功夫,村子里便贴满了手写对联,它似乎让这个小小的村子一瞬间焕然一新,它给这个小小的村子又增添了一分特别的年味,它成了大年三十这天村子里一道特别耀眼的风景,乡亲们倒像是觉得有了春联春节才算真正的到来。看着别人家门柱上的手写对联,内心不禁暗自窃喜过好长一段时间。

短短几年,这一切像是变魔法一样很快消失了。随着市场经济的建立与完善,使很多传统的东西显得非常脆弱,甚至不堪一击。春联作为一种文化产品随即踞身于市场之中,摇身变成了春节闹市上十分抢手的年货。那些经过科技处理的对联,不但纸质光滑,字体漂亮,而且品种繁多,装裱精美,和手写对联比较起来,真是天壤之别。于是乡村中那些手写对联便越来越少,作为乡村历史文化遗产的手写对联,在市场经济浪潮的喧嚷声中很快失去了它存在的必要,提早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我开始动手把自家正门槛上的去年的那副旧对联拆了下来,眼前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浮现几年前人们络绎不绝地来找我写对子的情景,想起人们憨厚地把那一幅幅朴素的手写对联贴满自家大小门窗门楹的情景,想起浓浓的墨汁香味,想起门庭若市的那一幕幕……去年的对联依旧字迹清晰,但是岁月的脚印已执意在红纸上留下了数不清的斑痕,火红的外衣在流年中微微泛黄……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撕下来,仿佛撕下一个个清晰的记忆,撕下一幕幕动人的情景,撕下一段段难忘的往事。是的,撕去的是一副副尘封的记忆,却又要揭开一个新的开始,岁月却在数不清的斑迹中不断地交替与轮回。每一个印迹都是一颗跳动的音符,每一个斑点都是一个高明的琴键,岁月正在它上面敲击着一曲曲无声的歌谣。这些星星点点的斑迹,仿佛在给我历数着光阴的往事,演奏着岁月的赞歌,诉说着历史与现实的故事。刹那间我觉得,春联,在历史与现实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在心灵与记忆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它让我在无限回味中找到了心灵的安慰,它使我在心灵感悟中重新拾回那曾经失落已久了的夙愿。

人们从手写的朴素的对联到富丽堂皇的高度商品化的对联,这意味着时代在不断进步,老百姓的日子也一年比一年变得更加红火,这是我唯一可以得到安慰的理由。科技在更新着生活,同时也在不断地冲淡了生活中原滋原味的东西。我想,对联的内容在变化,但贴对联图吉利的传统形式并没有变。

除夕夜――历史与现实的对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除夕夜的脚步正向人们姗姗而来。村巷上开始响起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儿时那些欢乐的除夕夜的记忆又一次次浮现在我的心头,我想除夕的欢乐永远是属于孩子们的。妻子和母亲在忙着准备除夕夜饭,我则在观看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时间很快就到了凌晨12点半,为了保留点精力过除夕吃年饭,我不得不上床歇息。

凌晨2点,鸡鸣三遍,鞭炮声顿时四起,刹那间整个小村庄便完全沉没在鞭炮的海洋中,此起彼伏,一浪高似一浪。鞭炮声把新年送到人间,也把欢乐与团聚送到人间。父母亲早就起来了,堂屋里的灯亮了,父亲在一直燃烧着的那根大麻栗柴上添柴。侗家春节,对祖先的敬重是首当其冲的事情。从记事时起,就听父辈们讲,过年了,阴间所有的祖先阴灵们都会聚集到自家堂屋的火灶边来,他们也和阳间的人们一样要欢欢喜喜过年。因此在除夕夜,家家户户的火堂里必须烟火不断,据说是要留给齐聚堂屋里的先灵们取暖。我刚起来时,母亲白天塞进三角架里的那节大麻栗柴,还在那里熊熊地燃烧着,红红的火光照亮屋里、照着火堂正中位置的那个隐隐约约的醋坛子,我想只有它还在通宵达旦地陪伴着祖先们,只有它还在与祖先们进行着默默的交流与对话,它是人间不灭的圣火,照亮了侗家的除夕夜。

除夕夜的第一件事是到寨子中间的古井里提新年的第一桶水。母亲说,新年要用新水洗脸,洗去旧年的灾难,迎接新年的福祉。村子中间那口古井边早已排着长长的队伍,都等着要提去新年的第一桶水,消灾祈福,辞旧迎新。大家不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互相祝福着,先提到水的人“嘎吱-嘎吱”地提着水沿着窄窄的村巷悄悄离去。我提水回家,在火灶三角架上加热半锅水。倒进一个大脸盆中,然后把全家的脸帕放进盆里,母亲、父亲、妻子和女儿依次洗完,最后才到我。我不知道这个传统里面包含着什么具体含意,但按常识来理解,应该有两层意义:一是除旧迎新、全家团聚,二是它突出了侗族特殊的敬老爱幼的习俗。全家人洗完脸,水不能马上倒掉,要等到第二天天亮时才能倒。这里面又有什么文化内涵呢?父亲没有给我讲过。

接下来是煮年粑汤圆。母亲架起锅头,放上一点清水,等到水开后放进三块圆圆的年粑和适量的红糖和白糖,边加热边搅拌,直到年粑稀烂,最后调制成浓浓的甜甜的香香的年粑汤圆。母亲把煮好的汤圆分别盛进三个小碗中,然后恭恭敬敬地摆在火灶正中位的醋坛边,碗里的年粑汤圆热气腾腾,冒出的是侗家人别样的年味,冒出的是侗族特有的传统文化。父亲在汤圆边摆上三个小杯子,然后在每个小杯子里各盛上一小半的酒。我和妻从碗柜里取出了昨天已准备好的几样年菜:香菇鸡蛋、冻鱼、酸汤猪肉、红肉等,这是我们家也是整个村子祖上沿袭下来的除夕夜固定的菜谱。家乡除夕夜,蛋和鱼不可缺少,蛋是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象征,鱼是五谷丰登、年年有余的象征,它透出了侗家年特有的春节文化韵味。不同的是,今年还增加了一道新的菜谱——扣肉,扣肉是大哥家特意做出来的,今夜它只能给年夜饭增添新内容,却并不代表侗族春节的任何东西。

年饭准备完毕,所有的食品都摆放在火灶醋坛边的地板上。父亲捏着一大把香放在火灶上点火,一会儿香火燃起来,浓浓的香味迅速在整个屋内弥漫。父亲把燃烧的香把分成两半,然后恭恭敬敬地插在醋坛左右两抔厚厚的火灰上,点燃两大沓的纸钱,红红的火光顿时照亮了整个堂屋,浓浓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堂屋里,父亲开始操持整个除夕夜中最重要的环节——悼念祖先,只听他口中默语:“公老萨老(萨是侗语,意思是婆婆),好酒好饭敬给你,保佑我家儿孙健康,人人长命百岁……”父亲边念边在每道菜上拈下一小点,分放在醋坛边,之后,又在每一道菜上各拈一点放进自己的嘴里。看到父亲的神情是那样虔诚、那样严肃,我的内心不禁产生一种别样的滋味。最后是那三个小酒杯,父亲用食指在每杯里点一两点到地上,自已才又放在嘴边呡一小口。操持完毕,父亲递给我一杯,我照着父亲样,也轻轻向地下点一点,然后自己才又呡一小口。纸钱还在燃烧着,那一片片灰白的纸灰在火灶边跳跃着,一缕缕香雾缭绕上升,穿过楼顶,飘向夜空,仿佛在向上天禀报着人间的喜讯。香味弥漫在屋里的每个角落,这时,我想那些故去的先祖们,他们一定会齐聚在这里,接受子孙们的最高礼遇,他们和我们仿佛近在咫尺,带着和我们同样的心情,隔着那层薄薄的烟雾,通过时空的隧道与我们进行着历史与现实的对话,他们一定会把最深沉的祝福送给所有的子孙。这一程序结束后,父亲叫我到屋廊外燃放鞭炮,只见整个寨子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也许都在上演着和父亲一样的程序,回放着一样的心情。鞭炮声划破了安祥的除夕夜空,也宣布了年夜饭的正式开始。放完鞭炮,全家人开始吃团圆饭。饭前,母亲叮嘱我们,每道菜都要吃到,只有我们吃到了,祖先们才能吃到,来年才能得到祖先的蔽护,才能免灾吉利。就这样,我们在默默之中隔着一层薄薄的香雾与祖先共进晚餐,用心灵感应与另外一个世界中的心灵进行着对话与交流。

吃完年饭,母亲要完成她最后一件事情——她要用最古老的方式预测一年的天气。只见她用火钳把十二个红红的麻栗柴火子放在三角架上,母亲说,十二个火子代表着十二个月份,先放的是一月份,依此类推,一直到第十二个月份。十二个红红的火子依次坐落到它们的位置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它们也在不断地上演着各自的角色。大约四五分钟之后,十二个火子早已面目全非,好像用新的姿色向母亲诉说着什么,母亲指着黑色的火子说,这个月分是雨天,又指着那些半灰半黑的火子说是晴雨各半,被白灰裹着的是晴天……之后母亲特别细致地观察着四、七、八这三个月分,如果四月份的火子是灰白色的,母亲便无不担忧地自言,“恐怕今年找不到水耕田插秧……”,如果七八月份的火子向母亲阴沉着黑脸时,母亲会唠叨着“没有好天气收谷子……。”十二个火子用不同的表情在向母亲预报着阴晴雨雪,在母亲的眼里,它们才是她心目中唯一可以信赖的一张晴雨表。我在想,中央气象台天气预报准确度已越来越高,而母亲却仍然在执著着她这种古老的办法,沿用着她这种古老的办法。我对母亲的做法不太理解,然而我感觉到母亲在坚守的不仅仅是这个古老的甚至有点落后的气候预测法,但更重要的也许是她在呵护着一份执着,一份历史,一分不可或缺的心灵深处的信念。是啊,每个民族都有她自己本分深处最崇尚的东西,正因为这些东西,才构成了千姿百态、绚丽多彩的民族文化,并共同构建了源远流长的华夏古国。这些东西,尽管时间在流逝中其内容不断的丰富和变化,但蕴藏在这些丰富内容背后的那些根和本,也许永远也不会改变。

准备再次上床安歇时,却只有父亲一人独坐火边。其实父亲每年都是这样,这也是他每年除夕夜必须了却的一个心愿。他拿着那杆长长的塞满了烟叶的烟斗,一边慢慢地吸着烟,一边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红红的火焰,插在醋坛子边的香灰一点点下垂,空气中依然在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这时候只有我才理解父亲的心情,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怀念他的父亲。父亲曾经告诉我,他父亲在世时,爱抽旱烟。我静静地看着父亲,看着他那表情,看着他那严肃的神情,也许这时,他正与他的父亲在进行着心灵的对话。父亲的父亲去逝已有50多年了,而年迈七旬经历坎坷的父亲对自己的父亲还是如此怀念,或许是一种恩情?或许是一种缅怀?或许……我琢磨不透。看完这个情节,想起大年三十的种种传统习俗,一种特别沉重的失落感忽然间涌进我的心头,一种未曾有过的失重的感觉,我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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